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汶川地震发生后,本文作者在抗震救灾一线采写稿件。
当时,这样的场景不只发生在一个地方,我眼里满是平常从未见过的“独家”素材,以致于忘了问这几名官兵和老人的姓名。事后,我曾先后找该团领导了解官兵的名字,可他们问了半天也没结果:每一个被问到的官兵都说,那天大家都在这么救人,我们不知道是谁。或许,被问到的官兵中就有他们,但他们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,没必要非要让我写在报纸上。把救老百姓当成天经地义的事,这种行为,不又是一种中国军人特有的责任吗?这是一种只有对亲人、对父母才会有的责任。这正应验了“人民的军队爱人民”这句国人十分耳熟的话。
经过官兵一个多小时的战斗,分布在周围两公里的近千名村民全部转移到安全地带。
更紧张的是在另一个战场上,官兵们分成多个小组,正在废墟里挖刨被掩埋的群众。
我从官兵转移群众的战场赶赴到白菊村时,官兵们正在营救羌族女村民王继芬。
大地震时王继芬被压在家里的楼梯一角,双腿被砖块卡住。家人曾试图把她救出来,但因未完全倒塌的房屋倾斜在楼梯上方,楼梯又被废墟紧紧压住,稍一触动,摇摇欲坠的房屋泥土瓦块就会哗哗往下落。
“冒多大的险,我们也要把你救出来!”八连指导员钟树峰和七连连长邵建东带领官兵边刨挖废墟,边对王继芬说。
我冒险从一堵歪歪斜斜的墙下,才走到王继芬被埋的废墟旁,就听里边传出痛苦的声音:“我受不了,别救我了!”
原来,多次努力救援没成功后,被压的王继芬几近绝望,官兵们边安慰她边用手轻轻刨开废墟,给她递进食物和饮料。
当进入楼梯救援的缺口打开后,大家都要争着上。钟指导员斩钉截铁地说:“我个子小,我进去最合适!”说罢,他带着士官王荣华爬进洞里施救。
由于不敢用力,他俩只能一点一点地用手刨开王继芬腿上的瓦砾,两人的手套全部被磨破,手指不停地流血,可两人全然不顾,在最后用筷子长的钢筋撬开卡在王继芬的砖块时,因疼痛,她再次要官兵放弃救援。为了转移她的视线,官兵边劝她忍一忍边给她唱起了《咱当兵的人》:
“咱当兵的人”
就是不一样。
头顶着边关的冷月,
身披着雨雪风霜,
……
这是每个军人都格外熟悉的歌,但此时,我听起来却仿佛是第一次听。因为,官兵唱歌的场合太特殊了,“听众”更是特殊,也许是世界上从未有过的一台“军歌演唱会”。在场的人流泪了,我也落泪了。
鲁迅先生说:“我们从古以来,就有埋头苦干的人,有拼命硬干的人,有为民请命的人,有舍身求法的人。”倔强与不屈自古就是中华民族的天性:他们不求名利,埋头苦干,如毕昇、李时珍、曹雪芹等;他们不怕流血牺牲,以至舍生取义,如郭子仪、岳飞、文天祥等;他们不顾个人安危,为人民疾苦而奔走呼号,如杜甫、关汉卿、狄仁杰、包拯……“这就是中国的脊梁”。
灾难是一面镜子。在改革开放和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,利益格局调整,价值取向多样化,中华民族的这种脊梁还在吗?无疑,我眼前的这些官兵作了最好的回答。尽管他们只是这次汶川救灾中的一个群体,但他们代表的就是每个中国军人的自觉行动。
歌声,飞出废墟,飞进王继芬的心里。她的情绪稳住了。在她的积极配合下,卡在她腿上的砖块终于清除了。
一分钟、两分钟……钟指导员和王荣华又慢慢拉着她往外挪,一直挪了近十分钟,终于把她拉到洞口,上面的官兵连忙上去抱住她。
经过58分钟的紧张战斗,被困48个小时的王继芬终于被成功获救。她躺上担架的第一句话就说:“是你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!”
当钟指导员和王荣华刚钻出洞时,楼房就“轰隆”一声倒了下来。
距此不远,又是一个救援现场。
在被扭成一堆麻花状的乡农贸市场废墟旁,炮营教导员金成毅正带着官兵解救被埋的村民宋小花和她10个月的女儿。
废墟里,不时传出大人的呼救声和小孩的哭喊声。
“你放心,有解放军在,我们一定把你们母女俩救出来!”金教导员边安慰宋小花,边轻轻凿开一个小洞,先给宋家母俩递进食品、牛奶。接着,又把洞一点点扩大。
为了防止给母女俩造成二次受伤,金教导员最后连工具也不用,而是手脚并用挖刨。他的手被磨破了,脚被划伤了,可他全然不顾。
在进行了半个多小时后,废墟一侧的一堵墙轰然倒下,差点砸着金教导员不说,还把他们挖开的洞又填起来了,官兵们只得又重新一点一点地刨开废墟进行作业,宋小花在里面感动得一个劲的对孩子说:“宝贝啊,就是我们不能活着出去,但解放军已经尽了力,我们在九泉之下也要感谢他们!”
又经过近一小时的努力,宋家母女俩终于被平安救出来,全场一片欢呼:“感谢解放军!感谢解放军!”宋小花激动地说:“当我们母女被埋时,我就相信解放军会来救我们的!所以我一直坚持着!”
“我相信解放军会来!所以我一直坚持着!”这样的声音这一天我记不清是听了多少遍。几乎每个被救出来的人,都会这样说。在他们心目中,解放军就是他们生命的“保护神”!想到解放军,就有了战胜死神的信心。看到迷彩服 ,就增添了一种无须的力量。如果没有解放军,他们就会失去生的勇气。真可谓:救者仁爱,生者意坚!这也正是军人责任最直接的体现。
这天,这个团把陷入绝境的近千名村民全部转移到安全地带,先后从废墟中抢救出64名遇险群众。灾区群众说:“一看就是一支能打仗的部队!”
这支部队身上体现出的责任,到灾区第一天,就通过战斗力得到了充分体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