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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一辈子都要把爬雪山过草地的故事讲下去”
离休后,我干了三件事,其中一件就是义务为各企事业单位、学校、部队讲革命传统课。每次我都要讲红军长征时爬雪山、过草地的艰苦。从新中国成立到现在,我自己也记不清讲过多少遍了,但每次提起长征总是热泪盈眶。
1935年6月,我所在部队翻越了第一座大雪山——夹金山。山上空气稀薄,不能讲话,大风过后大雪又来了,鸡蛋大的冰雹打得人东倒西歪,我们就把洗脸盆顶在头上,用床单裹住脑袋,抵御冰雹。由于穿得薄,好多战友被冻得鼻青脸肿。肚子饿,没办法,只好吃雪球充饥。大风吹过耳朵先疼后麻,之后就失去了知觉。好多战友就搓耳朵,一搓就把耳朵搓掉了。
我见过很多走累了的战友,坐下来后就再也没有站起来;有的走着走着身子一歪,就倒进雪堆里。我们或手拉手,或拄着棍,或双手着地,拼命往上爬……党员带头,鼓动大家往上走,帮助年纪小的、体弱多病的,一双双坚强的手,将我们往雪山顶上拽……
过草地有三大敌人。一是寒冷,二是饥饿,三是拉肚子。我们每个人身上只带了三五斤干粮,但草地要走半个多月,沿途没有人烟,没粮吃了就吃野菜树根,可一拨拨的红军过草地,野菜树根早被前面的部队吃光了,我们只好用一个洗脸盆烧水,把皮草鞋、皮带煮了吃。可是那皮带却煮不烂,嚼不碎。饥饿真像是一把刀啊!饿极了,我们便寻找马粪、骡粪,拿去水里淘,把还没有消化的粮食淘出来救命。甚至碰上多年的马骨头,也要当作宝贝拿来熬水喝,熬到可以把骨渣吃下……
党员往往都把他们最后一口救命粮给别人吃,给年老体弱的人吃,给伤病员吃,所以倒在草地上的差不多都是舍己为人的共产党员。
刚过草地时,我们班有9个人。一天晚上,我们9个战士闭着眼背靠背地坐在一起相互取暖睡觉,第二天早上,只有3个人站了起来,其他6个人就这么坐着牺牲在长征路上的草地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