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9版:长征副刊 PDF版下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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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在掌上阅 亮剑弹指间

高原红


■胡 铮

4月的帕米尔高原乍暖还寒,向文的心情却温暖如春。前一天,在海拔5350米的点位,在象征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界碑前,指导员李建阳组织刚转正的3名党员,面对鲜红的党旗庄严宣誓,向文也在其中。

铿锵有力的誓言,声声回荡在山谷间。鲜红的党旗旁,向文脸上那一抹“高原红”也格外显眼,那是高原边防军人独有的“勋章”。

那年9月,向文怀着当特种兵的梦想来到军营,一直到新兵下连,也没想过自己会走上海拔4300米的高原哨所。

来到被称为“生命禁区”的边防连队,向文心理上的落差不言而喻。很长时间,他都打不起精神。班长马小龙看出了向文的心思。他知道,这是每一个初上高原的新战士都会有的反应,需要时间的沉淀和抚慰。那天,马小龙主动找到向文,笑着说出了自己的秘诀:“与其被动对抗,不如主动选择……”马小龙还讲了边防连队的很多趣事和战友们的感人故事。

向文就这样听着、走着、想着,身旁的马小龙让他对边防有了新的认识。他感觉自己内心的某些东西被重新点燃了。

向文在变。工作学习由被动应付变为积极主动,每次巡逻执勤,他都快步走在前面探路。直到有一天,马小龙拍着向文的肩膀说:“你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了。”向文这才意识到自己“已经爱上了高原”。

那是向文生命中经历的第一次“与死神擦肩而过”。那天中午,连队组织官兵上山巡逻,这是向文首次跟队上山。山高坡陡,积雪没膝,加上高寒缺氧,每走一步,大家的体力都消耗很大。行至海拔5200多米的山腰时,向文出现了高原反应。第一次跟队巡逻,他不想就这么认怂,便咬紧牙关硬撑着向山顶攀爬。突然,他脚底一滑摔倒了,身体顺着雪坡往下滑,下方不远处就是悬崖。千钧一发之际,连长迅速扔出背包绳,旁边的战友抓住一头,连长抓住另一头纵身一扑,拽住了向下滑的向文……

巡逻执勤回来,向文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回房休息,而是独自站在哨所飘扬的五星红旗下,一个人仰望了许久许久。经历过巡逻路上的生死考验,向文好像突然明白了这身军装的意义。

他们所在的克克吐鲁克,在塔吉克语中意为“鲜花盛开的地方”。向文很纳闷,在这个氧气吸不饱、飞鸟看不见、寸草不生的地方,鲜花盛开在哪里呢?向文渴盼着春天来临,鲜花盛开,把这荒凉单调的山峦装扮得美一些。春天过去了是夏天,夏天过去了是秋天,眼看秋天也要过去了,向文也没有看见盛开的花。

“班长,不是说这里是鲜花盛开的地方吗?为什么来了这么久,我都没有见到一朵花?”那天,走在巡逻路上的向文实在忍不住,向马小龙提出了心里的疑问。

马小龙笑了,说:“这里有一种极为罕见的花,一年四季都开着,是你自己看不见!”

“一年四季都开着?”听了班长的话,向文愣住了。

“是啊,这四季都开的花,叫‘高原红’!”听见战友们开心的笑声,向文脸上那抹“高原红”显得更艳了。

现在的向文已是一名老班长了,他也会像马小龙那样给新来的战友讲“克克吐鲁克”和边防连的故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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