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罕坝,这蒙汉合璧的诗意语言,意为“美丽的高岭”。
从北京出发,驱车400多公里进入河北塞罕坝机械林场,置身于千里松涛、万顷林海,观山听风、静嗅花香,宛若世外桃源。
从数十年前“黄沙遮天日,飞鸟无栖树”的荒僻苦寒之地,到如今面积达112万亩、世界上面积最大的人工林,一代代塞罕坝人牢记使命、艰苦创业、绿色发展,在内蒙古高原浑善达克沙地南缘筑起一道绿色长城,成为拱卫京津冀和华北地区的风沙屏障、水源卫士。
当西伯利亚的寒风失去了绿色的阻隔,长驱直入推动浑善达克沙地南侵,风沙紧逼北京城。浑善达克沙地与北京最近处的直线距离只有180公里,平均海拔1000多米,而北京的平均海拔仅40多米。有人类比说:“如果这个离北京最近的沙源堵不住,就相当于站在屋顶上向院里扬沙子。”
上世纪60年代初,国家林业部决定在河北北部建立大型机械林场,经过实地勘察,选址塞罕坝。经历半个多世纪的荒凉,这里还能不能种树?人们疑虑重重。
“良好的自然生态系统,是大自然给予人类的宝贵馈赠。对绿水青山,破坏和毁灭可能只在旦夕之间,恢复和重建却需要艰难而漫长的过程。”塞罕坝机械林场场长刘海莹说。
“一年一场风,年始到年终”,这句话形象地道明了塞罕坝的自然条件。人们曾在这里尝试建设大唤起、阴河等小型林场,不但树没种活,人都快活不下去了。时任林业部国营林场管理总局副局长刘琨临危受命,带着6位专家登上塞罕坝。10月,本应秋色斑斓,坝上却已刮起遮天蔽日的白毛风。他们在亮兵台和石庙子一带石崖下,发现被火烧过的黑黢黢的树根。反复辨认,确定是落叶松。
“你们看!”行进在凛冽寒风中,大伙儿被一声高喊吓了一跳:渺无人烟的荒漠深处,一棵落叶松迎风屹立。一群人扑上去抱住树,含着眼泪说:“塞罕坝能种树,我们要在这里建起一片大森林!”
落叶松、云杉、白桦……如今的阴河林场绿野千里。据围场县人武部政委朱良恒介绍,这一带的7万多亩林海,还只是塞罕坝百万亩林海的一小部分。
在围场县城一栋普通的居民楼里,记者见到了陈彦娴——去年岁末,在肯尼亚内罗毕召开的第三届联合国环境大会上,就是她代表塞罕坝人领取了“地球卫士奖”。
“当年我在读高三,宿舍的六个好姐妹闲聊说‘要是能像北大荒的女拖拉机手一样,开拖拉机驰骋在原野上那有多好呀’!”满头银发的老人对当年“六女上坝”的故事,依然记忆犹新。她说,当年,年轻的六姐妹给场长写了一封信,没想到一个月后便收到了人事科的回信。后来,她们便坐着解放牌大卡车上了坝。
跟她们一样,那一年,369名林场创业者满怀激情,从大江南北来到塞北高原,拉开了塞罕坝林场建设的历史帷幕。
“渴饮沟河水,饥食黑莜面”“劲风扬飞沙,严霜镶被边”,在偏远闭塞的塞罕坝,这些创业者坚持“先治坡、后置窝,先生产、后生活”,吃黑莜面、喝冰雪水、住马架子、睡地窨子,顶风冒雪,垦荒植树。最终,在平均海拔1500米的塞罕坝高原上,他们顽强地扎下根来,最多时年造林8万亩。“美丽高岭”重现生机!
这是一组令人惊叹的数据:据中国林科院核算评估,塞罕坝机械林场森林资产总价值达206亿元;与建场初期相比,塞罕坝及周边区域小气候有效改善,每年涵养水源、净化水质2.38亿立方米,固定二氧化碳81.41万吨,释放氧气57.06万吨……被喻为华北绿肺、天然氧吧。
木材生产曾经是塞罕坝林场的支柱产业,一度占总收入的90%以上。近年来,林场大幅压缩木材采伐量,木材产业收入占总收入的比例持续下降。对木材收入的依赖减少,为资源的永续利用和可持续发展奠定了基础。
“在山高坡陡、立地条件极差的硬骨头地块上,目前已完成攻坚造林7.5万亩。”塞罕坝机械林场千层板林场场长于士涛介绍,这几年,他们把土壤贫瘠和岩石裸露的石质阳坡作为绿化重点,大力实施了攻坚造林工程,增肥扩绿成效明显。
森林面积不断增加,森林质量越来越好。塞罕坝林场的林木如果按一米的株距排列,可以绕地球赤道整整12圈,给这个蓝色星球系上12条漂亮的“绿丝巾”。
从造林、护林到用林,塞罕坝的绿色奇迹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“到2030年,塞罕坝林地面积达120万亩,林木蓄积量达1600万立方米,森林覆盖率达86%……”记者手中拿到的这份“远景规划”,描绘了一幅更为恢宏壮阔的现代林场建设蓝图。塞罕坝人相信,蓝图一定会成为现实!